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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澄空碧蓝如洗,几朵浮云时有聚拢,幻散如烟,甚是晴朗。浮动的光影打在身穿黛sE长衫的少年上,侧脸冷淡如冰湖,坚毅如磐石,左肩臂上凤羽展翅,睥睨着伺机涌动。他手持一个包袱,一双锻织皂履细细摩挲地面,对着雕漆大门如临大敌。
伸手扣了扣门上铺首,少年脸上依旧纹丝不动,心湖却如坠了一颗石子荡起涟漪。他知晓这意味着甚麽,一趟回不了头的旅程。天大地大,并非无容身之所,可除了这里,他别无选择。
不久,一名仆人开了缝隙,将头探出,少年上前说了几句,递给他半块并蒂莲芙蓉玉佩,绶带扬长,手心中泛着一丝寒光,倾诉着消逝无踪的情谊。
朱门又被阖上。待仆人折回来时,打量的眼光稍纵即逝,叠着铺了褶纹的双手好礼地将少年迎了进去。
转角处,将一切收归眼底的nV子压低头上斗笠,一身紫纱拢聚的襦裙如一GU旋风般划过沙土,一眨眼的工夫已然遁去,空留些许妖异奇香惑人心骨。
穿越过一座座似玉堆砌,貌b蓬莱的亭台楼阁,少年冷峻面容微微耸动,不屑地嗤笑一声。领路的仆人听了心惊,不敢转过头搭话,所幸一路上皆无再闻其声。
一路走至偏厅,莫轻扬已恍惚若梦地等在里面,手中掐着的玉佩如火,烧至心底。待看见步履轻稳,有着梦中人如出一辙的眉眼时,漂泊的舟像觅得彼岸明灯,喜sE漫溢於他温沉的脸庞。却忽略了,少年平淡的深邃眸子中,一簇燃得正盛的怒火。
屏退了下人後,莫轻扬激动地身子趋前想抱住他,不料被许临渊蜻蜓掠水般偏过了,他也不恼,涌着失而复得的神情问道:「你是如颜的……儿子?她呢,没跟你一齐来麽?」
「娘她因病已殁了,但她希望我认祖归宗。」许是打击过重,抑或时过境迁,许临渊的眼眸已浮不起半点哀伤,木然得如诉说旁人的故事。
「是麽……」温流漫过的心境一下子堕入深渊,莫轻扬唇边逸出一丝苦笑,也是了,她若在世,定不会肯再与他相见,只是她仍是Ai他的,终究为他留下一子血脉。
思绪轻盈得出窍,回眸在梵月谷相依的日子,简单得天地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碧草连天,湖水华光四溢,满谷莺啼流转,夕yAn如血。商旅迷路停驻山谷,此间策马荒原,他许了她一个梦,何曾想过只能是未竟的梦。
他早该知道,名盛颍州的莫家不会接纳一个瑶族nV子为媳妇。即使不了解他们,但家族的势力加上外界日益传出的流言蜚语,以此下去,隐世避俗的梵月谷不再是世外桃源,而是沦为刀尖上的羊牯,任世人抹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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