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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在尧州歧南山的百里幽径与江离分道扬镳之後,莫临渊便着手打点回颍州的事宜,毕竟离一开始只打算出席二叔父在黎州的寿宴後折返,演变成因途中所发生的数起意外,而将他们回府的路程越拖越远。以致过了三个多月,如今他们踏着的土地,已是蜀晋最西面、接壤邻国洛特尔的群山一带。
人烟稀少的西北地区昼夜温差极大,又因近月吹起北风之故,毗邻广袤的辽金沙漠刮起h沙滚滚,让他们身处的昆州也遭受池鱼之殃,笼罩在一片飞沙走石、风乾物燥的气象之中。
长年奔走各州府做买卖,他倒无多大适应的问题,只是念着慕莹生和连枝两个姑娘家未必熬得住这般与江北截然不同的气候。何况,出门时他并没意料到在外逗留如此长的时日,因此盘缠将告用罄,连这两天的住宿,也是投宿当地人家的屋舍,而非客栈。尧州银号和盛钦分号能提供的银子不多,若再这样下去,是否能撑得住回到颖州也成问题。
可他万万没料到,在他准备好一切、临近出发之际,慕莹生竟然不愿意回府,甚至有了另一个惊人的盘算——下江南。
盛钦的分号和莫家其他的家业主要集中在江北,在江南的产业不多,即使偶尔需要过去巡视,以往也只有他一人而已。最重要的是,江南曾经是令莫轻扬命丧之地,在四年前已几乎是莫府上下的禁忌,没人开口提,也没人敢去触碰。
而在今日,慕莹生却执意前往这个讳莫如深的地方,莫临渊简直不可置信地眯着双眸,凝视住她:「你想去江南?!为何?」
「没有任何理由,只是我想去那里走走、游山玩水罢了。」在他灼灼的眼光下,慕莹生依旧轻描淡写地一言带过,只是眼神在话尾不经意地回避了少许。
对峙了良久,仍不见慕莹生有一丝动摇。莫临渊终是对自己承认,在慕莹生面前,他永远没把握能真正地狠下心肠b迫她,无论是回颍州一事,抑或是其他。不过,他唯一肯定的是,她这个决定,绝不会是临时起意。
世上任何人她都可以不放在眼里,只有莫轻扬和孙碧岚,她是始终慎而重之地搁在心上。否则,早在两年前,她就不会回去莫家,更不会因孙碧岚的遗书而听从他的安排。而且,每逢春秋二祭,她必定风雨不改地到坟地拜祭他们,长话绵绵地诉尽一日。
能让她妄顾当年莫轻扬身亡之事而前去伤心地的,或许是跟她的亲生父母有关也不一定。但莫临渊也只是揣测,手上并无证据去证明。而弄清楚这一切的最好办法,便只有跟着她一道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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